,愈发觉得刘伯温这老家伙不甚称心。
和后世文化理念不同,眼下大明士林之间,汉武帝虽也为明君,文人夫子却多诟病其穷兵黩武。
刘伯温借汉武帝,无非是想告诉自己想要成就后世圣君之名,眼下当重点着眼于发展民生,不可兴战。
可事实上,倘若朱标并非来自后世,或许还真会被那所谓的后世圣君之名所诱惑,此刻接纳刘伯温所谏之言。
可偏偏朱标觉得汉武帝压根没有半点穷兵黩武的意思。
遥想当年汉武帝之时,景帝虽平“七国之乱”,然而诸侯国势力仍不容小觑。
恰逢汉朝国力衰退,隐有颓势之时,匈奴大举而攻。
军事上,每年南下放马,烧杀抢掠。
政治上,胁迫汉朝以公主下嫁和亲。
甚至匈奴首领竟敢自称‘天所立匈奴大单于’,说他才是代天牧民,汉朝只不过是匈奴的藩属国。
诸如此类,不胜枚举。
更不消说汉高祖刘邦白马之围,冒顿羞辱吕后,言语轻贱。
好在朱标不是汉武帝,倘若换做是他,做的只会比汉武帝更加绝对,也更加严苛。
国仇家恨,祖辈受辱。
唯奉上姊妹血亲,方能换自己帝王之安,家国之定。
天子之尊,只为臣属。
巍巍华夏,竟被异邦视作臣属。
这份耻辱,但凡是任何一个血性男儿都容忍不得。但凡有半分励精图治之心的帝王,也必然是积蓄力量,抓住时机,彻底扫平匈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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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什么穷兵黩武,难不成泱泱华夏一直被匈奴视作藩属国?
说什么苦耗民生,岂不是说朝中百万男儿的太平要以送自家姊妹和亲,供异族享乐换取?
当然!
朱标心里虽憋着一肚子的话要反驳刘伯温。
可平心而论,刘伯温所言也的确不无道理。
如刘伯温所言,倘若大明的后继之君少些武略,短些治国之策,开拓疆土必然复失。
而且按照刘伯温话中之意,倘若眼下自己着眼于安抚民生,就起码眼下的百姓日子会太平许多,也的确是真真切切得到了些利益。
可问题是!
朱标要的不是自己在位这数十年间,大明百姓安虞太平。
朱标要的,乃是后世华夏儿孙不受欺凌。
开拓之疆土复失又能如何?
只要自己为后世儿孙打下大片大片的土地,定好治理的基调。以王朝更迭,时政变迁的历史规律来看,大明少说有一百多年的鼎盛之朝。
况且基本盘越大,也就意味着后世儿孙可以败落的家产越多。纵然大明或有中期疲政,可只要基本盘更大,再遇中兴之主便还能重新鼎盛。
虽说刘伯温方才所言的确有几分道理,可朱标觉得自己的道理更大。
此刻也依旧不愿就此舍弃南方粮仓,依旧不愿只困守于经营民生,不再扩大大明疆域。
“诚意伯!”强压下心头愤怒,朱标看向刘伯温,冷冷开口,“诚意伯敬重周文王,敬仰唐太宗,想来也应当明白,此二位圣君之名乃后人纵观其一生治政、治国,方追圣君之名。”
“如今朕尤是年少,年岁仅过双十之数。”
“朕之一生尤有大把光景,此时盖棺定论为时尚早。”
“如此,你可还要劝谏朕舍弃西南粮仓?”
“嗯.....”
见朱标眸光郑重,紧紧注视着自己。
刘伯温沉吟数秒,自然也能明白朱标是想告诉他刘伯温,眼下朱标正是青年进取之时,日后为政时日也有的是。
也是想告诉他刘伯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