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毕竟朕打算约束商贾,于历朝历代也都是头一遭,官员多有反对之意,也属实是无可厚非。”
“况且!”
朱标站起身子,缓步走到众人跟前,温声说道:“这二年来,朝中也是发生了许多大事。”
“先前为了整肃吏治,勋贵案、胡逆案,世家案、江南案,等等等等。”
“朝中文臣也是杀了一批又一批,主事官员也是换了又换。”
“书中有云:‘治大国如烹小鲜’。动不动便要大兴屠刀,还算个屁的烹小鲜!”
待朱标说完,在场三人相互对视,便也不再坚持。
只是他们总感觉此次朱标从倭国战场上回来,似乎心性愈发柔和了许多。
毕竟若是放在先前,凡有官员敢收受贿赂,无论是否确有不法之举,朱标自然也是断然不会容忍的。
而如今,无论是对待民间商贾亦或是对待反对之朝臣,朱标无疑是多了几分仁慈。
然而实际上!
并非朱标改了性子,自此以后吃斋念佛。
实在是朱标觉得他们老朱家的官的确不太好当。
两年之间,种种大案,官员早如惊弓之鸟,心中惶恐自难掩饰。
倘若因此次自己这个皇帝开千古先例,打算以朝廷插手商界,因此便要惩治诸多朝臣,那自己岂不成了以一人喜好夺朝中官员生死的暴君?
况且话说回来,如今倭国战事正是吃紧之时,接下来更是要紧盯爪哇以及安南的战事。
朱标也实在不想此时过多严惩朝中官员。
“朝中反对之事,朕不予理会,任由文臣进言便是。”
“只是民间来说,朝廷设立的商会不过初具规模,现在仍不可掉以轻心。”
“告诉沈三石,让他格外谨慎,断不能出现差池。”
听到朱标这话,朱棡、朱棣应了一声,便也径直朝门外走去。
一个半月,朝中还算安定。
哪怕时常有朝臣进言提议停售低价粮,劝阻朱标放弃约束商贾的奏疏更是经常送至案前,可见到朱标不予理会,那些个朝臣便也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。
毕竟众人也是明白,朱标虽未严惩劝谏的朝臣。
可说到底,他们也知道朱标这位皇帝并非是什么软弱的性子。
倘若再闹出似劝阻朝廷设立锦衣卫那般,一众文臣到奉天门前静坐的乱象。
到那时朱标再怎么心怀仁慈,也不得不动手惩处他们。
总的来说,这一个多月过的还算平稳。
“半月之后,大明各省便要开始陆续秋收。”
“韩国公,各地官员入京缴纳税收之事,安排可还算妥当?”
谨身殿内,朱标刚一说完,李善长当即起身回道:“月前陛下命李景隆率领朝中有为臣子前往各地,监督今年秋收之景。”
“似先前那般苛收民税,诸如大斗入小斗出的乱象绝然不会发生。”
“今年各地向户部缴纳税银、税粮也都有朝廷下派的官员亲自运送,税银、税粮自地方开始装车,一路不停,直到京城方能启封。”
说话之时李善长神采奕奕,眉角也带着几分笑意。
他李善长身居高位多年,负责的也多是后勤。所以自前元开始,一直延续到如今的空印报税之法,李善长自然也是一清二楚。
更重要的是,李善长很了解老朱是个什么性子。
所以李善长无比清楚,空印报税之法就是没有被点燃的火药桶,而包括他在内的诸多大明官员,无论朝臣亦或是地方官员,一个一个都是坐在这火药桶上。
先前李善长不是没有想过找个其他法子,代替空印报税。